“陆康！我什么都知了！你为什么把我当成傻瓜！你这个混，你侮辱了我！你也侮辱了你自己！我看不起你！你下！下！”她朝他怒吼。满腹的痛恨无发，她猛然挥手，使浑力气狠狠赏了他一记耳光。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回。

“他喝了酒！怪不得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对啊！今晚是平安夜。他一定玩得很开心，说不定还跟康一起。”真莉心里想。她觉得大飞是站在康那一边的。她啐了他一句：“你既然知…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谢你告诉我。”真莉挂上电话，愤怒和屈辱燃烧着她，反倒抵消了一些痛苦。她心里狠狠地想：

真莉来到康那幢蓝公寓外面。圣诞节的大清早，街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路人。她仰起看上去，康住在四十七楼，她看不到他那扇窗。她抓起放在袋里的手机打给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朝电话气呼呼地吼：

真莉的心情一下掉到谷底去了。她绝望地想：“他自己没法说，所以要大飞告诉我。”她颤抖着嘴，等着大飞说下去，仿佛等待他宣判她的死刑似的。然而，她一直等，他却一句话也不说。她痛苦地想：“大飞也开不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康浑晃了一下，本来在袋里的那双手狼狈地来，仿佛是想抓住些什么来稳住似的，一边脚上跟着的人字拖鞋也歪了。

“我也是现在才知的。”真莉再也哭不来。她脸上的表情茫然又痛苦，说得慢吞吞。大飞没接腔，她忖大飞也许太惊讶了，他没想到她本不知。

真莉把这句话说得像命令。这命令又下得那么突然，康完全没法对她说不。

“陆康！你上给我下来！"

“大飞…你不用说…我…我什么都知了。”真莉咽着。她不想听到大飞告诉她康已经决定跟她分手。她不想听别人向她宜布那个残酷的事实。她着鼻哭，把刚刚写的那封信屉里去，找个地方藏起来。这封信现在已经用不着寄去了。

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早上三五十分

她像散掉似地在床上，直到她再也听不到一休的声音，直到窗外的天如同她中的荒凉那样，灰蒙蒙地漫淹屋里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那儿很久了。她倏地走下床，在床边那把椅上抓起两天前穿过的那衣服上。

真莉挂掉电话，站在台阶上等着。她刚刚那样激动地朝他吼，现在一张脸都有些发抖。片刻之后，真莉看到康从公寓里走来。他仍旧穿着前天的衣服，脚上却跟着一双人字拖鞋，仿佛是个接到命令上跑来报到的士兵，连鞋都来不及穿。

“大飞，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嘴角有发抖。“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大飞的笑声醉醺醺的听上去好苦。真莉觉得那本是啜泣声。

真莉脸变得煞白，僵呆在那儿，仿佛当挨了一。原来是郭嫣儿，她为什么没想到？因为她一直逃避这可怕的想法。她不相信康会跟郭嫣儿。她是大飞的女朋友，他怎么可以这下的事？他还骗她说没有第三者，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康抬手摸了摸刚刚挨了一记耳光的那边脸，他沉默不语，震惊又恼火的目光瞪着真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然后。那恼火从他里渐渐消退，就好像他不再欠她什么似的。

“噢！一定是他打来！”她心里快乐地想，伸手去抓起话筒。

她擤了擤鼻，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信纸折叠起来，拉开屉，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想要找个信封。突然之间，床边的电话响起一串铃声，她泪模糊地抬起。

“陆康，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这个人！你这个混！请你把学校储柜里你那些东西全都清走！我见到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都觉得恶心！”真莉冷冷地对他说，就像对一个她从不认识的人说话。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过去，迈开脚步，以她仅剩的自尊心直背梁，昂起脑袋往前走，连看都没看他一。

真莉两个睛瞪着他，无法相信她曾经多么他，多么害怕他会离开他。然而，他现在就站在她跟前，一双手袋里，想努力装冷静的样，那双细长的睛却滴溜溜转。她只觉得对他有说不的恨。

真莉看到自己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明显的指痕，和恨顿时都消散了，只留下凄凉。

“我昨天在戏院里撞到他们两个一起才知的！嫣儿骗我说要开工，原来是和康去看戏！怪不得她近来神不守舍的？她认了，他们是在黎开始的。陆康对得住我！”大飞激动地说。

“他可以不我，去任何一个女人，那样我会好伤心！我甚至永远也没法忘记他！但为什么偏偏是郭嫣儿！他卖我，卖朋友！他连这事都得来！天哪！我本不认识他！他只是个满嘴甜言语的家伙！我竟然还为他留下来！"

“你…你早知…为什么…不告诉我…”大飞慢吞吞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喝醉了。

法再写下去了。也不知还可以写些什么。最后，她写上这一行：

真莉

“真莉呀，我是大飞呀…圣诞…快乐呀！”大飞结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