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里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檀香的香气轻轻缭绕，他静静地躺着，而她睡在他的边。

第二日早朝，李成正禀温廷言遗案置情况，长贵执着拂尘凑近几步，耶律重瑱偏轻声问“什么事？”

风掠过他的纱衣，淡淡的琴声传来，凤求凰的音律，不再神情宛转，却一调比一调哀伤，这样的音律，听者和弹着都会伤骨髓，她转脸向后望去，竹影重重，曲径幽幽，不见他的影。

“不，我会继续留在这里。”那背影冷冷回应。玉珑烟一楞“哥哥…”他慢慢转过，那侧脸曾无数次现在他的梦中，让她的心轻轻一，可是他的手指移了上去，一张薄薄的面随风卷了崖下。

薄薄的信纸飘落在她脚边，泪痕未，人却怔怔的，玉无言明天就要离开望龙山，望龙山已成危险之地不能久留，况且他已有许之远之得知他早看到了九龙玺，不由心念聚会，他只会在等他一日，她若不去，恐怕今生再难相见。

话音刚落，就听到长贵轻轻咳了一声“谁还在和皇上说话，时候不早了，皇上也该歇息了。”

他说：“有时候，真想象词里面写得那样“丈夫当世，纵歌横，匹玉门。”想自由自在地畅游在山之间，边陪伴着所的人，如果真能这样的话，朕宁可不要这个皇位。”

他攀上了望龙崖，他一袭白袍背而立，当分拂起时，他甚至有害怕他会失足落下崖去，决绝的惭愧和痛楚此时已被见到玉无言时心大的喜悦所掩盖，他稍稍安定了一下急促的呼，急声地唤：“哥哥…哥哥…我们离开这儿吧，以后哦再也不要回来了…”

而他何以作此哀调，这样的哀婉，又有谁能够承载，他转回走，每走一步，调便更哀一分，他的心弦堪堪折，而这时音律忽然狂风暴雨般纷起来，心哀到极致时却又被打到飞絮，他的脚步沉得不能再多走一步，这是，耳边“迸。”的一声，琴弦断了。

“一直都是我。”耶律重琰残酷地回答，他的眸一滞不曾离开过她的脸，她看着他，嘴在不停地抖，泪充盈了整个眶，他无情地沉默，的鼻梁在颊上投下莫测的影。

“疼吗？”他偏问，他轻轻摇了摇，说：“想不到你也这样调，若是让长贵知你在朕的寝里，朕想不他会有什么反应。”

长贵第二次往前挪了几步，耶律重瑱轻轻皱眉，长贵不等皇上发话，就躬走过来，压着的声音有些缠“皇上，皇后娘娘了…”耶律重瑱的手指轻轻收拢“不必大惊小怪，许是去碧桃寺上香了，她尚欠煜王一串檀香珠。”

他看到了易容下的另一张脸，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哥哥，她是第一次看他穿白袍，确实在她最不希望见到他的时候，再看到他的瞬间，他浑的血都冷了。

“长贵公公。”小顺勾着腰，对站在寝前的长贵低声叫，长贵转看了他一，就像他走过去，在他转的间隙，一浅绿的影已经悄悄溜了寝。

玉珑烟着那封信，喜极而泣，心内不辩愁喜，大颗大颗的泪珠滴在信封上，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开信，一一看去。

玉珑烟忙用手指捂住嘴，耶律重瑱不禁笑了“没人和朕说话，朕已经睡下了，你们也都去歇着吧。”

小心折叠放锦带中，他走去的时候，御书房的一切都已被她细细拭过，任何品还都在昨日耶律重瑱用过的位置，那个盛放玉玺的合资仍旧严丝合地盖着，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那玫九龙玺。

耶律重琰再看到他的时候讶然地叫了一声玉珑烟，她莞尔一笑，坐在他边，执起他的手指，细心地帮他上药，她的手是被崩断的琴弦刺伤的，他看到她的时候他的脸妖娆凄，手指的血正一颗颗滴在断线上，宛如艳艳的石榴。

耶律重瑱轻轻叹了气，玉珑烟的手落在他的腰腹间，他抓住了他的手，将她揽怀里，只是地抱着。

李成仍在继续他的上奏，皇上端坐在龙椅上，他的神情和平时无异，只是李成却有一奇怪的觉，好像坐在哪里的只是皇上的，而皇上的魂魄早已不知去向了。

，耶律重琰沉默了一会儿，从袖里一封信递到他的手里，声线也放低一些“他暂时不会有危险，这是他的信，你自己看。”说完，他转走了。

的时候，她取了袖中的锦，里面是皇上的手谕，着内太监小顺办差，看到那隐隐透着龙气的字，守卫门的侍卫都纷纷跪下，放玉珑烟。

玉珑烟坐在檀木案前，取下架上的笔，蘸砚中昨日的残墨，在白的织锦上，很快锦上便显龙飞凤舞的字迹，他打开旁边的盒盖，取玉玺，压印在字迹尾端，轻轻将墨迹。

乖觉的李成也暂止了话音，长贵弯腰走，压着声音说：“皇后娘娘去了皇上的御书房。”耶律重瑱之说：“他总习惯亲自替朕打扫御书房，随他去吧。”长贵言又止地退下去了。耶律重瑱示意李成继续。

青芜苑已经落成，幽眇清雁雅，而她并未搬，却仍持留在原来圣女时的寝房中，他也并不迫，从寝房里来的时候，她以换了一装束，一略微胖的蓝衫袍，上压着的一黑纱帽，他又成了里那个长着洗白面的小太监小顺。

玉珑烟仰起，看着他的侧脸“可是皇上并不是一个人，皇上是万民的皇上，而天圣朝的民是离不开皇上的。”

“一直都是你？”七年足以让一个人改变，所以即使怀疑，他也把原因归咎于时间，难变了的只有他吗？还有他自己，也已不再是从前的玉珑烟，可是他没有想到真正的原因足以让他对自己的信任完全颠覆。

外他并不熟悉，也不知在哪里可以雇到脚力，正心焦的时候，一个面生的男，不知从哪里来，将一匹白的缰绳她手里就跑的不知去向，他来不及细想纵上，飞奔向望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