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佖沉默了片刻。六扇门、刑部衙门、神候府,一个个都在沦陷。他不知道
皇宫那边怎么样了。
「不管了。」赵佖摇了摇头,「先把眼前的解决了再说。你们来得正好,王
府这边暂时稳住了,但并不安全。让芷若她们收拾一下,之后你们几个带着清照
放弃王府去城外阳卫大营。」他相信他皇兄的本事能够平息这场叛乱,这也是他
这些年为何从未觊觎过那个皇位的原因。
。。。。。。
皇宫的宫门外,火光冲天。
殿前司的甲士们结成军阵,死死守住宫门。他们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盾牌
如墙,将叛军挡在门外。他们的甲胄上满是血迹,有的还在往下淌。他们的脸上
满是疲惫,可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的脚下,是几百具尸体——有殿前司的,有皇城司的,也有叛军的。那
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已经没了呼吸,有的还在抽搐。红色的血和黑
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洼,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叛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它们不喊杀,不呐喊,只是沉默地、机
械地冲锋。它们的身上插满了箭矢,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腹部,有的在脸上——
可它们浑然不觉,依然举着刀,一步一步地向宫门走来。
殿前司的甲士们拼死抵抗,长矛刺出,盾牌格挡,刀剑交击。每一次交锋,
都有人倒下。可那些怪物不会倒下,除非被砍下头颅。殿前司的甲士们很快就发
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将矛头对准那些怪物的头部,一矛刺入眼眶,一矛刺入太
阳穴,一刀砍下头颅。
可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那些怪物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黑色的潮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殿前司的甲士们一个个倒下,军阵越来越薄,宫门越来越
近。
。。。。。。
皇宫正殿内,烛火通明。
赵煦坐在龙椅上,手中拄着天子剑。剑身修长,剑刃雪亮,剑柄上镶着宝石,
在烛光下闪着光。他的左肩和腹部都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将他明黄色的龙
袍染成了暗红色。箭伤很深,箭簇还嵌在肉里,御医已经取出来了,可伤口还在
流血,阵阵剧痛不断袭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像
两把出鞘的利剑。
殿中,几名御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其中一个御医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
玉碗,碗中盛着暗红色的药膏。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药味,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气息。
「陛下,」那个御医的声音颤抖,「这是臣新配的金疮药,止血生肌,疗效
极好。请陛下让臣为陛下敷药。」
赵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拿过来。」
御医膝行上前,将玉碗举过头顶。
赵煦接过玉碗,凑到鼻尖嗅了嗅。药味浓烈,可他还是闻到了那一丝若有若
无的腥味。于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抬起头来。」赵煦的声音很平静。
御医抬起头,与赵煦对视。他的眼中满是恐惧,瞳孔在剧烈颤抖,额头上的
汗珠一颗颗地往下滚。
「告诉朕,」赵煦的声音很轻,「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御医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煦没有等他回答。他站起身来,左手抓着玉碗,右手握着天子剑。他的左
肩还在流血,可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他走到御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
「朕再问你一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