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干练的劲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回头,但脊背绷得很紧。
陆铮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还没消息?」他问。
云芷霜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灵鸽该昨日到的。没有。」
只有两个字——没有。既没有坏消息,也没有好消息。在这片荒原上,没有
消息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陆铮没再问。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线处最后一抹残红正被夜色吞噬。那里
是云震天离开的方向。
「他会回来的。」陆铮说。声音很平,不像安慰,像陈述。
云芷霜没有回答。她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尖在剑镡上反复摩挲,最终松开
。
云芷霜站在原地,任由风沙拍打着她由于寒冷而变得木然的脸颊。她看着陆
铮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看向远处彻底坠入黑暗的地平线,缓缓抽出了一寸长剑
,任由那冰冷的寒芒在微弱的星光下跳动。
深夜,荒原的风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尖厉的啸叫声在石屋嶙峋
的缝隙间来回冲撞,仿佛无数冤魂在黑暗中凄厉地嘶吼,试图撕开这层单薄的石
墙。
陆铮坐在石屋门后的背风处,脊背抵着冰冷生硬的石墙,怀里抱着那柄从不
离身的长刀。他的双眼半开半阖,敏锐地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异样的动静。虽
然看似在闭目养神,但那微微跳动的额角显示出,他此刻的心境远没有外表看起
来那般平静。
一阵细碎而迟疑的摩擦声从灶台方向传来,那是草鞋踩在干燥泥地上的声音
,极轻,但在寂静的屋内却无异于惊雷。陆铮睁开眼,幽深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
一抹清冷的光。
小蝶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而破旧的粗布长衫,整个
人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枯草,随时会被这荒原
的恶意折断。她没有走向自己的铺位,而是顺着墙根一点点挪动,每走一步都要
停顿许久,仿佛在挣扎着是否要跨出那最后的一步。最终,她停在了陆铮面前约
莫三步远的地方,那个位置刚好是火堆余烬映照不到的死角。
陆铮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阴暗中不断绞动衣角的手,看着她低垂得几乎要
埋进胸口的头颅。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温度的雕塑。
「怎么了?」陆铮开口了,声音极低,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冷冽,却在尾音
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沙哑。
小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身体在冷风中微微打着冷战,那是极度紧张与恐惧
交织的结果。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著明显的颤音,轻得几
乎要被屋外的风声揉碎:「主上……我……」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卡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石屋
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凝重如铅,只有灶台里偶尔传来的木材碳化声,发
出「哔剥」一响。陆铮没有催促,他就那样坐着,幽深的目光锁定在那道单薄的
身影上,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海啸。
足足过了五秒钟,小蝶像是终于耗尽了毕生的勇气,她缓缓抬起一点头,却
依然不敢直视陆铮那双能够洞穿人心的眼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破
碎感,那是被命运逼到悬崖边缘后的自白:「我……可能也……有了。」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发出来的,却在陆铮的耳边掀起了惊天巨浪。
陆铮彻底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握刀、稳如磐石的手,在这一刻竟然幅度极小地颤抖了一下。原
本正要拨弄身旁枯柴的动作突兀地僵在半空,指尖触碰到冰凉刺骨的地面,却仿
佛被赤红的烙铁烫伤一般猛地缩回。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冷硬如面具的面容
出现了一道难以言喻的裂痕。惊讶、荒谬、以及一种被命运再次紧紧扼住咽喉的
沉重感,在这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朝不保夕、连下一顿口粮都不知道在哪里的荒原石
屋里,在他刚刚为两个孩子定下姓名、满心杀伐与筹谋的时候,又一个未知的生
命就这样蛮横无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那是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近乎五秒。
陆铮缓慢地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迟钝,仿佛每一寸骨骼都承载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小蝶面前,巨大的阴影彻底覆盖了那个在黑暗中瑟缩的身影。他看着她
那由于恐惧和委屈而微微战栗的脊背,看着她那几乎要低到尘埃里的姿态,原本